宇宙是为了我们的存在而微调的吗？

过去几十年中引人注目的科学发现之一是，宇宙和地球似乎为生命的存在进行了微调。

科学哲学家迈耶（Stephen C. Meyer）解释说，微调“指的是这样一种发现，即宇宙的许多属性都落在一个极其狭窄且极不可能的范围内，而这些范围最终被证明对于复杂生命形态的存在……绝对不可或缺。”值得注意的是，“微调”一词是一个中立的描述，并不暗示神的存在。它是各派科学家和学者常规使用的一个术语。

尽管科学发现总是具有暂时性，但似乎很难避免这样一个结论：一个极其强大且充满智慧的存在设计了我们的宇宙以支持生命。在接下来的内容中，我们将探讨微调的科学可信度、具体例子、对其可能的解释，并考察一些反对意见。如果基督教是真实的，微调并不令人惊讶，因为神定意要创造人类和动物的生命（创世记 1）；但在自然主义的框架下，它却令人惊讶，因为它看起来像是一个惊人的巧合。

确立的信念

人们偶尔会遇到一些怀疑论者，他们认为微调是基督徒发明的一个概念，且未被科学家认真对待。以下引言表明这是一种误解。

不可知论物理学家弗雷德·霍伊尔爵士（Sir Fred Hoyle）： “对这些事实的常识性解释表明，一个超级智能在物理学、化学和生物学上做了手脚，自然界中值得一提的盲目力量并不存在。”

无神论物理学家斯蒂芬·霍金（Stephen Hawking）： “引人注目的事实是，这些数值似乎经过了极其精细的调整，从而使生命的发展成为可能。”

不可知论物理学家戴维斯（P. C. W. Davies）： “整个宇宙平衡在刀刃上，如果任何自然‘常数’有哪怕极微小的偏差，宇宙将陷入彻底的混乱。

“从表面上看，宇宙确实像是被一位智慧的创造者所设计，其明确目的就是为了孕育有感知能力的生命。”

无神论物理学家斯蒂文·温伯格（Steven Weinberg）： “如果几个物理量中的任何一个具有略微不同的数值，我们所知的生命将是不可能的。”

值得注意的是，宇宙微调是杰出的无神论思想家安东尼·弗卢（Antony Flew）改变其关于神是否存在看法的理由之一，正如他在2007年出版的《有一位神：世界上最声名狼藉的无神论者如何改变了心意》（There Is a God: How the World’s Most Notorious Atheist Changed His Mind）一书中所述。

微调的例子

哲学家罗宾·柯林斯（Robin Collins）指出：“如果大爆炸最初爆发的强度有哪怕1,060分之一（即10后面跟着60个零）的差异，宇宙要么会迅速坍缩回自身，要么会膨胀得太快以至于恒星无法形成。在这两种情况下，生命都是不可能的。”

这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数字。柯林斯将这种极不可能性比作“向可观测宇宙另一端、两百亿光年外的一个一英寸目标发射子弹，并击中该目标。”

他还观察到，“如果引力强或弱1,040分之一，那么像太阳这样维持生命的恒星就不可能存在。”如果引力略强，恒星将在数百万年内燃烧殆尽，而不是数十亿年（我们的太阳大约有46亿年的历史）。如果引力略弱，大多数恒星将根本无法形成——或者会太小且太冷。

牛津大学数学家兼哲学家约翰·伦诺克斯（John Lennox）帮助我们作如下理解这种巨大的极不可能性：

“用一直能堆到月球（380,000公里外）的硬币柱覆盖整个美洲，然后对十亿个同样大小的其他大陆做同样的事。将其中一枚硬币涂成红色，并将其放在这十亿堆硬币中的某个地方。蒙住一个朋友的眼睛，让她把它挑出来。她挑中那枚硬币的概率大约是1,040分之一。”

把视线拉回近处，地球在太阳系中的位置处于科学家所称的“金发姑娘区”（Goldilocks Zone，即宜居带），那里既不太热也不太冷，使得液态水能够存在于其表面。地球的大小也确保了它具有适当的引力以保留适合生命的大气层，而又不会因为引力过强而抑制生物的移动性。

还可以举出许多其他的例子，但这些足以说明一个允许生命存在的宇宙和地球所面临的几率微乎其微到不可思议。

解释与反对意见

这些数字如此令人惊讶，以至于它们亟需一个解释，而且似乎只有三种选项：物理必然性、偶然性或设计。

关于物理必然性——即宇宙必须具有它现有的属性——没有充分的理由去相信这一点。据科学家所知，宇宙本可以拥有一系列广泛的、不同的定律、常数和性质。再次引用戴维斯的话：“没有丝毫证据表明我们宇宙的参数在逻辑上是必然的。事实上，作为一名理论物理学家，我发现很容易想象出在逻辑上自洽的替代宇宙，因此它们同样有资格成为实在。”

关于偶然性，我们前面已经看到，任何可能的宇宙要支持生命是极其不可能的。当你将所有微调参数的极不可能性结合在一起时，阻碍生命存在的几率就变得具有压倒性。剩下的唯一选项就是设计。我们所有的经验都告诉我们，只有理性主体才会设计事物，因此，一位宇宙设计者是对宇宙微调的最佳解释。

反对意见

篇幅所限，无法对微调的反对意见进行扩展讨论。我将简要回应两个被频繁提及的意见。

第一个被称为弱人择原理（Weak Anthropic Principle），例如由物理学家马丁·里斯（Martin Rees）提出：“有些人会认为，宇宙的这种似乎极具神圣护理色彩（providential）的微调，没有什么可惊讶的，因为如果不这样，我们就不可能存在。”因此，我们不应该对宇宙为生命进行了微调感到惊讶，既然我们在这里观察，它必然如此。

但正如哲学家道格拉斯·格鲁修斯（Douglas Groothuis）所指出的，这混淆了两个相关但不同的概念：1. 我们无法观察任何事物，除非宇宙是允许生命存在的，这是一个不证自明的事实；2. 对为什么宇宙被如此精细微调的解释。承认第一个观察结果，并不能抵消去解释“为什么我们的宇宙能排除万难允许生命存在”的必要性。

其次，一些思想家诉诸于多重宇宙的概念来解释微调。如果存在着数十亿个、甚至无限数量的其他宇宙，其中必然有一个宇宙会允许生命存在。我们碰巧就处在这个允许生命存在的幸运宇宙中。然而，没有任何实验证据表明多重宇宙的存在，一些人将其视为为了回避微调之有神论含义而提出的特设性（ad hoc）主张。正如物理学家约翰·波尔金霍恩（John Polkinghorne）所写：“让我们认清这些推测的本来面目。它们不是物理学，在最严格的意义上，它们是形而上学。没有纯粹的科学理由去相信存在一个宇宙集合。”

尽管多重宇宙假说是复杂的、特设性的且缺乏证据，但设计假说则是简单的（一位创造者），并且如前所述，它借鉴了我们的普遍经验，即只有心智才能设计事物。因此，微调提供了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神存在且定意要创造活物。

而这听起来非常像我们在《创世记》中所看到的那位创造了适宜生命存在之天地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