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蘭議會歷史性投票否決協助自殺提案

麥克阿瑟(Liam McArthur)在經歷了一場長達數小時的最終辯論後，未能推動在蘇格蘭將協助自殺合法化。在辯論中，更多蘇格蘭議會議員起身發言反對該提案，而非支持。

他提出的《蘇格蘭絕症成年人的協助死亡法案》(Assisted Dying for Terminally Ill Adults (Scotland) Bill)原本將允許在蘇格蘭居住至少一年的、身患絕症且具備完全心智能力的成年人，在醫療協助下結束自己的生命。

經過多年的辯論和修訂後，議員們在周二深夜以69票對57票否決了該提案，另有1人棄權。

在其法案被否決後，麥克阿瑟表示他「深感失望」，但他認為「這一討論不會就此消失」。他說：「只要蘇格蘭的臨終者仍因現行法律缺乏選擇和保障而繼續承受痛苦，我相信這個問題還會再次提交到 蘇格蘭議會 面前。」

反對者（包括基督徒）對這一結果表示歡迎。基督教研究所(The Christian Institute)副主任卡爾弗特(Simon Calvert)表示：「我們感謝上帝，蘇格蘭議會議員們已經明白，他們根本不能通過這項糟糕的法案。

他提及：「許多聯繫自己民選代表的選民值得稱讚。許多醫學院和殘障團體都對該提案對弱勢群體帶來的風險以及其完全不可行性表達了擔憂。我認為，蘇格蘭議會——以及英國議會——應當吸取的教訓是：不存在所謂『安全的』協助自殺法案。與其向病人提供死亡，不如邀請今天投票失敗的議員將精力轉向為他們提供更好的臨終關懷。」

蘇格蘭自由教會(Free Church of Scotland)總會主席麥克勞德(Alasdair Macleod)牧師表示，他對該法案被否決感到「感恩且鬆了一口氣」。他說：「這一決定確認了每一個生命都是寶貴的、值得保護的。作為基督徒，我們相信生命是上帝賜予的禮物，而社會的責任就是關心彼此，尤其是在虛弱、疾病和苦難時期。」

他說：「這是蘇格蘭議會在這個問題上進行的第三次，也是希望的最後一次投票。接下來至少一代時間，我們應將集體關注點轉向能夠安全且富有同情心地實現的目標：改善臨終關懷、支持家庭、強化社區，讓沒有人覺得自己的生命失去價值。耶穌基督教導我們如何成為保護生命、安慰受苦者，並陪伴掙扎者的人。效仿他的榜樣，仍是我們教會的承諾。」

蘇格蘭關懷協會(CARE for Scotland)負責人韋爾(Stuart Weir)博士表示，他對議員們否決這項他稱為「無法挽回地有缺陷」的法案感到「欣慰」。他稱，這一結果「對弱勢群體而言是真正的勝利」，並敦促蘇格蘭各政黨在下一次選舉中在其政綱中明確提出臨終關懷計劃。

他表示：「如果你看看那些協助自殺合法化的國家，會發現同樣令人擔憂的模式：數量逐年增加，適用範圍不斷擴大。這項法案本會打開潘多拉的盒子，從根本上改變蘇格蘭的醫療體系。我毫不懷疑，議員們今天作出了積極且真正富有同情心的決定。蘇格蘭需要確保所有有需要的人都能獲得適當的臨終關懷。我們知道，當這種關懷可得時，人們能夠有尊嚴的臨終。」

基南(John Keenan)主教表示，議員們採取了「正確且負責任的行動」，現在應專注於確保臨終關懷「得到適當資金支持並對所有有需求的人可及」。他說：「他們的投票保護了蘇格蘭一些最脆弱的人群，避免他們被迫提前結束生命。每一個生命都有內在價值。真正的同情並非通過結束生命來體現，而是通過陪伴受苦者、確保他們獲得尊嚴的醫療、情感與精神支持來體現。沒有生命是沒有價值的。作為社會，我們的責任不是通過消除受苦者來解決苦難，而是圍繞每個人提供關懷、尊重與尊嚴，直至他們的自然終結。今天的決定推動蘇格蘭朝這個方向前進，議員們應當因此受到讚揚。」

辯論過程常常情緒激動，有時甚至淚流滿面，許多議員分享了自己親身經歷疾病或親人去世的經歷。許多人意識到這次投票的重要性——無論結果如何——因為雖然蘇格蘭此前曾提出協助自殺立法，但從未進入立法程序的這一階段。投票反對的貝利(Jackie Baillie)稱，這項法案是「權力下放時代最具重大意義的法案」。

在辯論中，麥克阿瑟曾試圖向議員保證，他的法案「界定嚴格」「保障措施充分」「法律上可辯護」。在閉幕陳述時，他承認法案將會失敗，因為多數議員已表示反對，包括許多在第一階段原本支持的議員。

其中轉為反對立場的還有保守黨議員惠特爾特(Brian Whittle)，他說，雖然他「本能上傾向於允許選擇」，但他不相信該法案「在當前社會環境下，能達到通過協助死亡立法所需的高標準」。像其他周二晚在議會發言的議員一樣，他也表達了對脅迫和對藥劑師及醫療專業人員保障缺失的擔憂。

蘇格蘭皇家精神科醫學院(Royal College of Psychiatrists in Scotland)和蘇格蘭皇家藥學會(The Royal Pharmaceutical Society in Scotland)最近都對麥克阿瑟的法案採取了反對立場，此前兩者曾保持中立。這是在多個保障措施被刪除（包括良心條款）之後作出的決定。

福音派聯盟(Evangelical Alliance)英國總幹事萊納斯(Peter Lynas)對麥克阿瑟的法案被否決表示歡迎，他稱該法案「不安全、不可行，並可能削弱老年人、殘障人士或臨終者的價值」。他說：「蘇格蘭必須成為一個人人都能有尊嚴生活並獲得發展的地方。這一決定應確保我們在醫療和社會護理體系中，重新承諾提供高質量、富有同情心的臨終關懷。」

辯論中反覆出現的擔憂包括：缺乏保障措施、可能存在脅迫以及對弱勢群體（包括殘障人士）的影響。

蘇格蘭民族黨議員馬奎爾(Ruth Maguire,2021年5月被診斷患宮頸癌)表示該法案「令我感到害怕」。她說：「想到自己坐在醫院的房間裡，醫生在我們權衡治療方案時提出（協助自殺），我就渾身發冷。投票反對法案，就是選擇投票支持生命的固有尊嚴，我也敦促同事們這樣做。」

獨立議員梅森(John Mason)在議會中提出了罕見的基督教視角，他表示上帝是「賦予生命並決定生命終結的人」，無論今生有多少苦難，「仍有更好的未來可期」。

關懷而非殺戮聯盟(Care Not Killing)總裁麥克唐納(Gordon Macdonald)表示，他對議員們決定不支持該立法感到「鬆了一口氣」。他說：「我們認為該法案對社會中最脆弱的人群，包括殘障人士和遭受家庭暴力的人，存在嚴重風險。」

他補充道：「展望未來，雙方唯一達成共識的是：我們必須在蘇格蘭改進臨終關懷。沒有人應經歷痛苦的死亡，我們必須投資臨終關懷服務，確保每個人都能有尊嚴地走完人生。」

蘇格蘭教會大會主席弗魯(Rosie Frew)也對消息表示歡迎，並指出大會在2025年5月已重申反對協助自殺的立場。

英國生命權(Right To Life UK)組織首席執行官摩根(Alisdair Hungerford-Morgan)稱，這一結果是「對社會中最脆弱者的重大勝利」。他說：「他們值得保護和關懷，而不是走向自殺的道路。如果該立法通過，無數弱勢群體將面臨被迫或脅迫結束生命的風險。」

他補充道：「協助自殺的問題主導了現屆蘇格蘭議會五年的工作。現在，這一問題至少在一代人中已得到解決。但隨着這一辯論結束，今天也標誌着新討論的開始。至關重要的是，在五月的蘇格蘭議會選舉後，議員們應共同加倍努力，投資於全民可及的高質量臨終關懷。」

他還敦促 英國議會考慮類似立法時參考蘇格蘭的結果。他說：「蘇格蘭議會今天通過否決協助自殺，向英國議會發出了明確的信息。」

「英國議會的法案目前也處於瀕臨停滯狀態，上議院成員仍在處理其多項缺陷和未解問題。與其盲目推進危險法案，英國議會的法案發起人應效仿蘇格蘭的做法，接受協助自殺不是答案，也無法安全推行。」

本文最初發表於 《Christian To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