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數據中心潮正湧向你的家鄉。來看看聖經怎麼說

去年六月，李·達摩爾（Lee D』Amore）連着好幾個晚上，在弗吉尼亞州切薩皮克（Chesapeake）自家社區到處插紅色「拒絕數據中心」的院子標牌。達摩爾的住址距離規劃中巨大的服務器設施只有幾個街區，他可不打算坐在家裡乾等，聽由別人在沒他參與的情況下把事情定下來。

當市議會召開聽證會時，他和鄰居們全到了，而且一連占了兩個多小時發言席，大家一個接一個起立反對這個項目。「這東西一旦建起來，你就無能為力了，」他當場對議會說，「如果他們噪音超標，你們能怎麼辦？罰他們1000美元？那就像我跟你們要一分錢一樣。說真的，這玩意兒一旦蓋好，除了哭就什麼都不剩了。」最後議會全票通過，擱置了數據中心項目，全場爆發出熱烈掌聲。

達摩爾的這場社區保衛戰，只是全美拉鋸戰的一個縮影。面對這股浪潮，基督徒如果選擇無視，絕非明智之舉。

龐然大物撲面而來

2026年3月進行的一項蓋洛普民調顯示，71%的美國人反對在當地建設AI數據中心，其中近一半人持強烈反對態度——這一數字已經超過了對核電站的反對率。目前全美40個州已經成立了188個組織來抵制這類項目。「數據中心觀察」（Data Center Watch）報告指出，光是在2025年第二季度，被擱置或延期的規劃設施總額就達到了980億美元，超過了2023年以來所有以往季度的總和。

這種抵制有着非常現實的原因。人工智能聽起來可能虛無縹緲，但它的基礎設施卻非常消耗實體資源。根據美國能源部委託勞倫斯伯克利國家實驗室（Lawrence Berkeley National Laboratory）在2024年發布的一份報告，美國的數據中心已經消耗了全美4.4%的發電量，到2028年，這個數字可能會飆升到12%。一個新建的超大規模設施，電力需求可能相當於幾十萬戶普通家庭。其冷卻系統每年需要消耗數十億加侖的水。隨之而來的，還有輸電走廊、工業級備用發電機以及擴建的變電站。開發商口中的「數字化投資」，落在社區里卻成了一個實實在在的重工業龐然大物，連帶帶來所有後果。

基督徒無法迴避的管家使命

這些事實都帶着道德分量，聖經在闡明原因時，措辭也毫不含糊。

《創世記》2:15記載，上帝把人類安置在受造界，「使他修理看守」。這絕不是讓人被動接受打着技術進步旗號送來的任何東西，而是一份主動修理看守的管家使命。希伯來語原文字裡行間透着監護人的責任。如果基督徒當真對待這份使命，那麼當企業級的開發項目重塑土地用途、讓區域水源吃緊、還拉高工薪家庭電費時，就必須站出來嚴厲質詢，尤其是當這些決策往往極少讓社區參與的時候。

像達摩爾這樣的居民，通常並不是在排斥技術本身。相反，他們只是覺得自己所在的社區被迫在為別人的決定買單。數據中心項目在居民知情前，開發商、公用事業公司和公職人員往往早就談妥了。等召開聽證會的時候，資金早已到位，政治勢頭也已形成，反對往往看着就像無濟於事。這種被排除在外、面對既定事實只能全盤接受的無力感，本身就關乎人類尊嚴。在這件事上，教會應當發出聲音。

權力集中的隱患

除了管家使命，《聖經》還給出了一個更硬核的戰略預警。

人工智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集中權力。誰掌控了基礎設施，誰就能日益操縱商業、通訊、軍事系統，乃至信息本身的流動。2026年3月，OpenAI首席執行官山姆·奧特曼（Sam Altman）站在貝萊德美國基礎設施峰會（BlackRock’s U.S. Infrastructure Summit）上宣稱：「智能是一種公共事業，就像電或水一樣，人們通過電錶水錶向我們購買。」

基督徒應當好好品味這句話。

如果智能成了掌握在少數幾家巨頭公司手裡的集中化基礎設施，那麼，當算法開始塑造社會行為時，由誰來設定其道德邊界？誰又能承擔被問責的責任？這些都已不再只是政策問題，而是迫在眉睫的信仰課題。正如我在《新AI冷戰》（The New AI Cold War）中所闡述的那樣，這反映的文明較量已經拉開序幕。

《聖經》從來不認為人類權力的極度集中是道德中立事件。巴別塔之所以招致上帝的審判，並不是因為建造者用了多麼厲害的建築技術，而是因為他們試圖脫離神聖權威，謀求集體的絕對自主——把技術野心和驕傲捆綁在了一起。這個警告並不是在否定創新。縱觀聖經，上帝的子民一直在建造、耕作、開展工程並治理。巴別塔所譴責的，是那種認為人類能力已經超越了道德約束、不再需要對神負責的傲慢。而現代AI語境中的某些論調，已經離這種傲慢已近在咫尺。

審慎，而不是癱瘓

基督徒應當頂住兩種誘惑：既不要習慣性地一味反對，也不要不加批判地全然擁抱。

AI基礎設施很可能會在醫療、規劃、軍事整備和科研等領域帶來真正的好處，某些數據中心項目也可能確實能造福當地社區。《箴言》22:3的教導兩邊都適用：「通達人見禍藏躲；愚蒙人前往受害。」審慎並不是仇視進步。它是一種練就出來的分辨力，能幫你分清哪些開發是真的在造福公共利益，哪些則是在把成本轉嫁給社區、把利益全揣進遠方股東的腰包。正如我在《為了人類未來的AI》（AI for Mankind’s Future）中所探討的，技術的道德維度，永遠跟設計和部署它的人抱持什麼樣的價值觀息息相關。

那些值得帶進地方規劃聽證會、公眾集會以及教會探討的問題並不複雜：受影響的社區有沒有得到誠實的對待？負擔和利益的分配是不是公平？受造界有沒有得到真正的關愛呵護，還是只是成了市場爭奪戰中被榨取的籌碼？

更深層的信靠

《詩篇》20:7提醒上帝的子民：「有人靠車，有人靠馬，但我們要提到耶和華我們神的名。」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車和馬」——那些承諾能掌控未來的技術。在我們這代人面前，它成了服務器機房、算法和背後的工業級數據網絡。如果把技術能力當成道德智慧的替代品，甚至用來取代對上帝的倚靠，這向來是一件危險的事。此時此刻，這個舉動的後果將更加深遠。

在國家安全和公共政策交織的領域摸爬滾打五十多年後，我太清楚當有信仰的人退出棘手陣地、把該領域拱手相讓時會發生什麼了。真空絕不會一直空着，誰在場，權力就流向誰。

我極力奉勸主內弟兄姐妹，多去參加公眾集會，向開發商和民選官員要一個誠實的答案。把《聖經》世界觀的分量，帶進這些將重塑社區幾十年的辯論里。達摩爾不需要神學學位，也能看出自己家門口面臨的利害關係。他看到一個自己缺席時做出的決定，於是他站了出來。這種紮根於《創世記》2:15並活在現實生活里的本能，恰恰是這個時代對教會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