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神跡就不理性嗎？

哲學家和社會學家們觀察到，在17世紀和18世紀歐洲啟蒙運動之後，我們現在生活在一個已經被祛魅的時代。許多現代人認為宇宙完全由非人格的物理定律支配，而神聖和超驗的觀念則是屬於過去時代的虛幻想法。

例如，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wkins)認為：「19世紀是受過教育的人可以毫不尷尬地承認相信諸如聖母誕生之類的神跡的最後一個時代。當被追問時，許多受過教育的基督徒過於忠誠，不願否認處女受孕和復活。但這讓他們感到尷尬，因為他們的理性思維知道這是荒謬的，所以他們寧願不被問及。」

一些自稱代表基督教的人也持同樣的觀點。路德宗神學家、新約學者魯道夫·布爾特曼(Rudolph Bultmann)宣稱：「我們不可能一邊使用電燈和無線電，利用現代醫學和外科的發現，同時又相信新約中充滿靈界和神跡的世界。我們可能認為我們自己可以做到，但期望別人也這樣做，會讓基督教信仰在現代世界變得不可理解和不可接受。」

在我們當代自然主義世界觀背景下，今天許多人斷然拒絕神跡也就不足為奇了。然而，有充分的理由摒棄這種懷疑論，並相信神跡能夠而且確實發生。基督教是建立在神跡（主要是道成肉身和復活）的基礎上，如果神跡被駁斥，基督教就會崩潰（例如，林前15:13-14）。

什麼是神跡？

在討論神跡是否可能之前，我們應該首先明確我們所說的神跡是什麼。基督教哲學家羅伯特·拉默(Robert Larmer)的定義很有幫助：「神跡是一種不尋常且具有宗教意義的事件，它揭示並促進了上帝的目的，超越了物理自然在該場合發生時產生的能力，並且是由一個超越物理自然的實施者引起的。」

關於這個定義有幾點值得強調。首先，如果自然任其發展，神跡就不會發生。神跡是由超越性的實施者——無論是上帝還是天使——促成的。幾段聖經經文提到了天使行神跡（例如，太28:2-4；路1:19-20；徒5:19-20）。撒但也能產生超自然現象（例如，帖後2:9-10），但這些行為不符合這個定義中的神跡。

其次，除了是一個非凡的事件，用拉默的話說，神跡還必須是「一個具有宗教意義的事件，即它可以合理地被視為促進上帝的目的。」例如，耶穌的復活提供了他神性地位和權柄的證據（約2:19-22；徒17:31）。一個非凡的事件是否會促進上帝的目的並不總是立即清楚；有時需要時間才能看到事件的成果是什麼，以及它最終是否應該被視為來自上帝的神跡。

神跡可能嗎？

我們現在轉向神跡是否可能的問題，如上文所定義。我們可以先承認這一點：如果一個人接受自然主義的世界觀，那麼神跡是極不可能的。宇宙似乎遵循物理定律，我們很少觀察到看起來是規則例外的現象。此外，如果真的觀察到看起來是例外的東西，那將成為表明我們尚未掌握產生它物理機制的證據。

另一方面，如果上帝存在，他完全有能力在他的創造中行動，我們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會這樣做來與他的受造物互動。聲稱神跡不可能的人必須證明上帝不可能存在，這是一個難以逾越的舉證責任。

因此，我們的背景假設在如何看待神跡問題上起着決定性的作用。如果我們的世界觀禁止超越性實施者干預世界，那麼我們就會否認神跡是可能的。然而，如果我們承認上帝存在，或者可能存在，那麼神跡就成為可能的，甚至可能是必然的。

允許神跡的可能性似乎會引起一種擔憂：如果我們這樣做，宇宙將突然變得混亂而不可預測。除其他外，這將否定科學研究。但正如哲學家理查德·珀蒂爾（Richard Purtill）所指出的，我們經常遇到普遍規則的例外，但這些例外並不會使我們通常的預期失效。例如，孩子有時會在學校跳級，但這並不會擾亂教育系統。我們有時會有假期和休假，但這並不會影響我們正常工作的能力。州長可以偶爾赦免犯人，但這並不會導致司法系統的崩潰。

同樣，神跡的發生不會抹去我們對自然世界的所有認知和預期。因此，珀蒂爾寫道：「科學家本身不關心神跡，因為他們無法預測它們，無法促成它們，也無法從中得出關於自然未來走向的任何結論。神跡是超自然的，因此不具有科學興趣。」

C.S.劉易斯(C. S. Lewis)提出了一個更有力的觀點，即自然統一性的最佳保證者是上帝自己。（我們在這裡無法深入探討這一點，但科學史學家認為，這正是現代科學只在基督教歐洲興起的原因——因為它相信一個理性的上帝創造了一個遵循法則的世界。）劉易斯在他的書《神跡》(Miracles)中寫道：

神學實際上對你說：「承認上帝，並冒着一些神跡的風險，我反過來會確認你對絕大多數事件的統一性的信念」……另一種選擇實際上要糟糕得多。試圖將自然絕對化，你會發現它的統一性甚至都不是可能的。索求太多反而一無所獲……神學提供了一種可行的安排，讓科學家可以自由地繼續他的實驗，基督徒可以自由地繼續他的禱告。

與理查德·道金斯上述的斷言相反，基督徒在肯定聖經中的神跡或其他真正的神跡時，不應該感到任何尷尬。鑑於無法證明上帝不存在，懷疑論者最終沒有理由否認神跡是可能的。

一個相關的問題自然而然產生了——我們是否有任何證據表明神跡確實發生過。基督教學者為耶穌復活的歷史性提供了非常有力的論證。感興趣的讀者可以查閱威廉·萊恩·克雷格(William Lane Craig)、加里·哈貝馬斯(Gary Habermas)和邁克爾·利科納(Michael Licona)關於這個主題的書籍。對於聖經神跡的辯護，以及大量記載的現代神跡案例，有兩本優秀的資源是克雷格·S·基納(Craig S. Keener)的《神跡：新約記載的可靠性》(The Credibility of the New Testament Accounts)和《今日神跡：現代世界中上帝的超自然工作》(The Supernatural Work of God in the Modern Wor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