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死與人之死:文明的選擇

天主教神學家兼哲學家彼得·克里夫特(Peter Kreeft)在評論德國哲學家弗里德里希·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於十九世紀末作出的「上帝已死」之宣告時,對這一宣告如何影響西方文化進行了極具洞察力且深刻的剖析,他指出:
「人們無需認同尼采的無神論,也能同意他那歷史性而非神學性的斷言,即上帝已死(亦即,作為西方文明功能中心的對上帝的信仰已經死亡),我們現在是一顆脫離了其恆星的行星。人們無需認同尼采對道德與自然律的拒斥,也能同意他的觀察,即西方人正日益否定道德與自然律,我們正大步邁向那個『美麗新世界』(brave new world)。」
對「上帝已死」(即上帝要麼不存在,要麼是一個毫無意義的概念)的廣泛接受,導致了西方文化中客觀真理與客觀道德的廣泛消亡。(阿道夫·希特勒是尼采的狂熱崇拜者,這難道令人驚訝嗎?)
二十世紀最具洞察力的兩位基督教思想家C.S.路易斯(C.S. Lewis)和弗朗西斯·薛華(Francis Schaeffer)曾預言,除非人類悔改並轉向真正的上帝與造物主,否則作為人本質的消亡必將隨之而來。
薛華與路易斯都深知,隨着基督教世界觀在主導地位上的衰退,它將被一種滲透西方的世俗、人本主義的實在觀所取代。隨着二十世紀的推進,這一切已然發生,現代人已經跌落至薛華所稱的「絕望線」(line of despair)之下。薛華解釋道,通過將聖經中的上帝排除在等式之外,現代人退回絕對自主的境地,在沒有神聖啟示的情況下無法找到絕對真理,最終將在絕望中放棄對它的尋找。
正如薛華所指出的,現代人不再以對立(antithesis,即不矛盾律 / law of noncontradiction)的方式進行思考。現代人現在假定所有真理都是「相對的」。既然現代人現在相信不存在絕對事物,現代人在很大程度上就已經拒絕了普遍的道德律,從而擁抱了道德相對主義。
薛華總結道:「我們的社會如今在沒有固定倫理的情況下運轉。」陷入「各人任意而行」之誘惑的必然惡果便是道德混亂。它要麼導向混亂,要麼導向混亂之後由壓迫性政府精英所強加的秩序。
一旦一個社會喪失了猶太-基督教有神論(Judeo-Christian theism)道德基礎的共識,就不存在所謂的「正常」,因此一切都變得正常。混亂與無政府狀態隨之而來。於是,政府精英趁虛而入,武斷地將他們的價值觀強加給公眾。(例如:美國最高法院的大法官違背美國全國的意願,將同性婚姻強加於整個國家。)
偉大的英美作家T.S.艾略特(T.S. Eliot)是正確的,他在1949年諾貝爾文學獎獲獎致辭中警告說,西方文化面臨着一個不可避免的抉擇:要麼在我們的文化中重申猶太-基督教價值觀,要麼默許一種新興的異教及人本主義文化。
英國歷史學家E.R.諾曼(E.R. Norman)曾言:「多元主義(Pluralism)是一個社會在從一種正統(orthodoxy)向另一種正統過渡的過程中,賦予自己的名稱。」毫無疑問,正統必將存在,它要麼是猶太-基督教的,要麼是異教的、無神論的或不可知論的。
回想我讀大學的時候(1965-1969),全國校園裡最受歡迎的思想家是行為心理學家B.F.斯金納(B.F. Skinner)。他寫了一本名為《超越自由與尊嚴》(Beyond Freedom and Dignity)的書,主張自由與尊嚴是我們再也無法承受的過時概念,人類基本上等同於斯金納箱(Skinnerian Box)里的白鼠。薛華對此撰寫了一篇回應,題為《重返自由與尊嚴》(Back to Freedom and Dignity)。
恐怕這就是我們所面臨的抉擇,而好消息是,我們所有人都有投票權。我把票投給自由、尊嚴,以及按上帝形像所造之人的獨特性。
理查德·蘭德(Richard Land)博士是文學學士(普林斯頓大學,優等生);也擁有哲學博士(牛津大學)和醫學碩士(新奧爾良神學院)。蘭德博士自2013年7月至2021年7月擔任南福音神學院院長。退休後,他被授予名譽校長稱號,並繼續擔任神學與倫理學兼職教授。蘭德博士曾擔任美南浸信會倫理與宗教自由委員會主席(1988-2013年),退休後也被授予榮譽主席稱號。自2011年起,蘭德博士還擔任《基督郵報》的執行編輯和專欄作家。
蘭德博士在他的每日廣播專題節目《Bringing Every Thought Captive》和每周為《基督郵報》撰寫的專欄中,探討了許多適時的重要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