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活與自然主義：為何猜測並非擊倒性論據

基督教要求信徒擁有信心，這是一個古老的不言之明。在與懷疑論者就基督教信仰進行對話時，我發現緊張感總是源於自然主義那種微妙、非此即彼的絕對要求。

縱觀歷史，基督教思想家們通過運用哲學、聖經、歷史探究、經驗甚至科學，來論證信徒與神之間的個人關係。

我現在確實認識到，即便是理性的基督教思想，最終也是建立在信仰之上的，但那是一種有理智的信仰。

基督的復活始終是基督教信仰成立與否的關鍵事件。推而廣之，其真實性將證偽其他宗教。我深信，基督徒藉着對復活基督之成就的信心，擁有了「有福的確據」。

基督教信仰一直被定義為「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實底，是未見之事的確據」（希伯來書 11:1），尤其是指那位永活的救主。儘管這信仰的對象肉眼不可見，但信徒對耶穌的確信與經歷卻是理智的。也就是說，信徒在理解了救主所賜恩典的個人意義後，有意識地作出了回應，並在經驗上完成了從非基督徒到基督徒的轉變。保羅寫道：「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一切都是出於神」（哥林多後書 5:17-18）。自其發端以來，神之好消息的命題已被世界各地、各個時代的民眾在理智上消化，並在經驗中體會到了其拯救的大能。

如果你仔細思考就會發現，所謂基督教信仰缺乏根據的批評，從未得到過實質性證明。在西方思想與文化中，對基督教信仰的看法在19世紀發生了顯著轉變。當時，德國的聖經批判學開始影響美國和英國的機構。歷史學家丹尼爾·威廉姆斯（Daniel K. Williams）在其新書《尋找理性信仰》（The Search for a Rational Faith）中指出，德國懷疑論是如何「對福音書中的每一個神跡記載進行連篇累牘的審查，縱覽了所有充滿懷疑色彩的德國理性主義文獻……並最終得出結論……認為它們是在耶穌死後數十年間發展起來的傳說。」[1] 這種理論性的思考被許多新教教派和大學引入，推動了自由化進程並稀釋了基督教。

那麼，到底什麼才是真正能擊倒信仰復活基督的論據呢？究竟是什麼呢？有什麼決定性證據反駁了復活？一種預設的自然主義認為，福音書的證詞很可能是耶穌之後的時代所偽造。基於這種偏見，產生了一些觀點，例如：目擊者對復活撒了謊；作者故意插入所謂的細節以支持信仰；預言的應驗是被刻意添加的；主的屍體被盜了；以及其他各種陰謀論，甚至還有那些極其荒謬而不值一提的說法。這些全都是猜測，而非擊倒性論據。

儘管如此，基督教世界觀仍然有可能被自然主義證偽。首先，自然主義必須在一個詳細的物質框架內，明確解釋道德上的對錯是何時、何地、以及如何被客觀區分出來的；證明物質也產生了良心和普遍的正義；並解釋人類對愛與寬恕的內在需求。那些暗示它「可能已經」、「或許已經」、「大概」、「可能」或「也許」的理論，都不具備作為實際擊倒性論據的資格，因為它們只是猜測的玩意。自然主義框架必須具體、明確地展示其物質層面的運作，才能成為名副其實的擊倒性論據。

如果有證據表明聖經作者們曾相互勾結，那也將有助於證偽。你是否想過，為什麼沒有任何記錄顯示，聖經作者們曾指示他們同時代的人，要告訴後代繼續維持這個關於神的謊言？如果跨越16個世紀的聖經偽造確有其事，那麼某種形式的書面勾結證據必然存在於某處。事實上，每一代人都在依靠聖經所詳細記述、他們與神之間真實的互動。時至今日，這些記載也一再被信徒們持續的理智與屬靈經驗所證實。

然而，一些懷疑論者又堅稱，其他宗教文獻也提供了各種經驗。人們可以宣稱擁有各種各樣的經驗，但這與復活的基督毫無關聯。如果基督從死里復活，那麼基督徒與神和好的經驗就是真實的，並證偽了其他宗教。

在沒有實際擊倒性論據的情況下，基督徒完全有理由去珍視「有福的確據」，這通過他們個人對恩典的經驗而得來，且這種經驗與新約的教導在理智上高度契合。兩千年來，基督徒的經驗與保羅的宣告完全一致：「我們既因信稱義，就藉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得與神相和」（羅馬書 5:1）。稱義的信心由復活的基督所成就，且縱觀歷史，它在信徒的生命中提供了清晰的印證。

否定的言辭並不能取消由復活基督所確立的基督教信仰那「有福的確據」。主的話語經受住了時間的考驗：「復活在我，生命也在我！……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遠不死」（約翰福音 11:25-26）。同樣，信徒也從耶穌那裡獲得了理智與經驗上的滋養：「我對你們所說的話就是靈，就是生命」（約翰福音 6:63）。他的教導與成就被注入信徒的內心，「你們既為兒子，神就差他兒子的靈進入你們的心，呼叫：『阿爸，父！』」（加拉太書 4:6）。總而言之，信徒在理智上和經驗上都確知，對永活救主的信仰與聖經的宣告完美契合。

1873年之際，現代性繼續在西方大聲喧譁。那一年，芬妮·克羅斯比（Fanny Crosby）寫下了著名的詩句，表達了她對基督教信仰那發自內心的確信：「有福的確據，耶穌屬我！」克羅斯比的歌詞展現了「誠心和充足的信心……不至搖動，因為那應許我們的是信實的」（希伯來書 10:22-23）。自然人的心智欣賞了耶穌的一些聖經事跡，卻不包括他復活的部分。的確，復活是改變一切的關鍵，因此也招致了強烈的牴觸。

這沒有關係。懷疑論者將始終被愛，好消息也依然為所有人敞開。那些接受它的人，必將在理智與經驗上開始唱起一首新歌：「我今得先嘗天堂的榮耀！」

1.(牛津大學出版社：紐約, 2026), 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