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傳福音絕非侵犯人權

當副總統J.D.萬斯在2025年秋天表示，希望妻子烏莎有一天能從印度教改信天主教時，輿論反彈劈頭蓋臉而來。萬斯當時在美國轉折點（TPUSA）活動上說：「我是否希望她最終被我在教堂里經歷的那種感動所打動？說實話，我確實挺希望的，因為我信奉基督福音，也希望妻子最終能以同樣視角來看待它。」

好直白。

批評者隨即指責他不尊重、不寬容，甚至是在搞「屬靈帝國主義」。到現在還沒消停。

《華爾街日報》最近刊登了非營利機構「印度知識系統研究所」（INDICA）總裁兼理事阿凡坦斯·庫馬爾（Avatans Kumar）撰寫的評論文章，再次對萬斯開火。庫馬爾辯稱，人們「有權利固守自己的宗教，而不受那些想改變他們信仰之人打擾」。 庫馬爾接着寫道：「人權話語體系中存在脫節。改變宗教的權利在本質上毫無限制，但試圖改變他人宗教的權利絕不能無所限制，否則就會幹涉並侵犯他人的宗教自由。」

在某種層面上，我理解他的顧慮。沒人喜歡被操縱、被脅迫，或者被政治、武力催生出虛假改信。通過恐嚇，根本沒辦法製造出真正信仰。

但咱們得記住，跟十字軍東征那會兒發生的慘劇相反，基督教信仰本身是排斥強迫信仰的。耶穌從沒有命令門徒把刀架在別人脖子上，逼人宣誓效忠。

相反，耶穌命令的是：「所以，你們要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奉父、子、聖靈的名給他們施洗。凡我所吩咐你們的，都教訓他們遵守」（馬太福音 28:19–20）。這就是現代文化極力想逃避的刺耳真相：基督教在本質上就是傳福音。

這並不是因為我們傲慢。

也不是因為我們喜歡對抗。

而是因為我們相信一件既讓人戰兢又無比榮耀的事：永恆是真實的。

如果耶穌基督確實走出墳墓復活了（他確實復活了），如果救贖確實唯獨借着他存在（確實如此），而與上帝隔絕又是真實可怕的（想一想都讓人打寒顫！），那麼，眼看非基督徒活在錯誤中，我們卻選擇沉默，這絕不是什麼同情心。相反，這是冷漠，是愛的反面。

無神論者彭·吉萊特（Penn Jillette）就很懂這個邏輯。他曾坦言：

「我總說，自己根本沒辦法尊重那些不傳教的人。我一點都不尊重他們。如果你相信有天堂地獄，相信別人可能會下地獄——或者得不到永生，不管你怎麼稱呼它——而你卻覺得：『呃，這不值得告訴他們，因為這會讓社交場面變尷尬。』還有那些覺得大夥不該傳教、嚷嚷着『離我遠點，把你的宗教留給你自己』的無神論者。你得恨一個人到什麼地步，才不向他傳教？你得恨一個人到什麼地步，才會相信明明有可能獲得永生，卻不肯告訴他？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深信不疑有一輛卡車正朝你撞過來，而你毫無察覺——那輛車眼看就要撞上你了——那我肯定會在某個節點猛地把你撲倒。而這件事（傳福音）比撲倒卡車前面的路人重要得多。」

吉萊特這番話直接戳破了現代宗教那套客套溫情。我們的文化說，愛一個人就是別去打擾他。基督教卻說，愛一個人就是告訴他真理，哪怕這會讓人不舒服，甚至一上來會讓你變成仇敵。正如保羅所說：「如今，我將真理告訴你們，就成了你們的仇敵嗎？」（加拉太書 4:16）。

為了盡最大努力不樹敵，我們會帶着尊重和恩慈去傳遞真理。正如保羅所描繪的：「所以，我們作基督的使者，就好像神藉我們勸你們一般。我們替基督求你們與　神和好」（哥林多後書 5:20），因為深知「這人該知道叫一個罪人從迷路上轉回，便是救一個靈魂不死」（雅各書 5:20），並且堅信「義人所結的果子就是生命樹，有智慧的必能得人」（箴言 11:30）。

這裡面同樣包含對上帝的敬畏，確保我們警告大夥不可輕忽他的救恩呼召，就像先知以西結被告誡的那樣：「我何時指着惡人說他必要死，你若不警戒他，也不勸戒他，使他離開惡行，拯救他的性命，這惡人必死在罪孽之中；我卻要向你討他喪命的罪」（以西結書 3:18）。

基督教從來就不是什麼私密化的精神寄託，不該被藏在教堂圍牆裡面。第一批基督徒哪怕面臨監禁、威脅和處決，依然公開講道。在使徒行傳第5章中，官府下令嚴禁徒眾再提耶穌。他們的回應極其生硬直接：「順從神，不順從人，是應當的」（使徒行傳 5:29）。

這就是現代人對傳福音感到不適的底層核心。基督教宣告的是普世真理，而非僅僅發表個人偏好。基督徒絕不是在說：「耶穌對我挺靈的。」他們是在宣告：「耶穌是主。」

庫馬爾在文章里對此抱怨說：「傳教的核心就是排他性。」他說得沒錯。而這種普世真理的宣告，幾乎比任何事情都更冒犯現代人。

當今最高的道德誡命不是聖潔，不是真理，甚至不是愛。而是互不干涉。保持沉默、把信仰當私事、絕不暗示別人可能錯了、絕不打破別人的精神舒適圈。

基督教圈子裡經常流傳一個關於19世紀英國罪犯查爾斯·皮斯（Charles Peace）的老故事。當他被押往刑場時，一位牧師向他宣講地獄和審判。據說皮斯回答：「先生，如果我真的相信你和上帝的教會口中說你們所相信的那些事……哪怕要我爬遍鋪滿整個英格蘭的碎玻璃，我也要去警告世人。」

如果這話讓你感到一絲局促不安，大概是因為它戳破了我們許多人安然共處的矛盾：聲稱自己相信永恆，卻幾乎從不提起。但請記住，早期教會之所以傳開，絕不是因為基督徒在社交上有多圓滑。它能傳開，是因為他們深信不疑。

深信基督復活、審判是真、恩典不虛，而且沉默就是缺乏愛。

我們往往害怕被扣上「不寬容」的標籤，勝過害怕違背基督。我們小心翼翼地保護自己的名譽、舒適和社交圈子，卻任由耶穌最清晰的命令在角落裡吃灰。

千萬別讓自己變成這樣。

說到底，如果我們當真相信自己所宣告的信仰，那麼傳福音絕非庫馬爾所言的侵犯人權。這是一場同情與憐憫的行動。而那個在永恆中與你相遇、聽過你講明真理的人，終究會為此向你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