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拿猶太人當替罪羊:這既蠢又壞

在教會中,有一種關於以色列的流行教導,被稱為「替代論」(replacement theory)或「硬取代論(Hard Supercessionism)」。雖然這種觀點已存在數世紀之久,但它現在正於一些本該取締它的地方死灰復燃。
「替代論」的核心觀點是: 上帝已經拋棄了以色列,教會現在已經「替代」了他們,成為了上帝選民。這意味着上帝向以色列許下的應許、盟約和祝福不再適用於他們,而只屬於基督徒。
但這不是一個在聖經上站得住腳的立場。羅馬書11章表述得清晰無誤:上帝並沒有棄絕他的子民。以色列在他的計劃中仍處於中心地位,他的應許不可收回。
正如邁克爾·伯德(Michael Bird)所解釋的:「教會並沒有取代以色列,而是在彌賽亞時代作為以色列的代表……上帝對以色列民族並未功成身退,救恩仍將臨到他們。」克雷格·基納(Craig Keener)也指出,上帝盟約的信實並不取決於人的接受。無論人們是否相信,上帝對以色列的應許依然屹立。
當替代論占據上風,基督徒會受到誘惑,放棄上帝命定我們要祝福以色列的義務;更糟的是,往往會開始愚蠢地企圖讓猶太人成為世間萬物的替罪羊。我們已經習慣看到伊斯蘭激進分子在大學校園及其他地方迫害猶太人,大部分基督徒右翼都明白不能站在那一戰線上,因為我們深知激進伊斯蘭會導致現實世界的恐怖主義。
但有一種情況更為隱蔽:當我們說服自己,可以用一種以犧牲以色列為代價、許諾我們權力和影響力的基督教品牌來取代猶太教導時,情況就開始變得危險。我此前寫過關於「基督徒民族主義(Christian Nationalism)」興起的文章(我指的是那種真正令人不安的,而非進步派投向任何比米奇·麥康奈爾Mitch McConnell更保守人士的標籤)。
當替代神學滲透進文化,它不會只停留在書本或講道中,它會體現在當今人們交談、組織和針對猶太人的方式上。相信「教會已取代以色列」會誤導人的想象力,使人不再將猶太人視為上帝的選民,而是視為競爭對手或代罪羔羊。這種神學錯誤極易演變為現實世界的反猶主義。取代神學瓦解了神的真理,為更黑暗的念頭打開大門。歷史已經表明,神學上的錯誤就會帶來道德行動。
這種危險的傾向在右翼的一些聲音中表現得尤為明顯。以尼克·富恩特斯(Nick Fuentes)為例:他的反猶立場昭然若揭。他稱有組織的猶太群體是美國主權的主要挑戰,形容猶太人是「無法同化」,且與西方文明不相容,甚至稱讚希特勒「酷斃了」,並推銷猶太人控制、兩面派的陰謀論。
安德魯·托爾巴(Andrew Torba,Gab創始人),也散布類似的反猶觀點。他宣稱我們受夠了被一個占人口2%的少數群體(指猶太人)指手畫腳,主張這是一個明確的基督教國家,基督徒不會向猶太影響力「下跪」,一再發布把猶太人描繪為煽動家或敵人的內容。
坎迪斯·歐文斯(Candace Owens)更進一步。她走向了徹底的妖魔化,稱以色列為「邪教國家」,並引用反猶文本《Der Talmudjude》(《塔木德猶太人》),宣稱「塔木德猶太人」將非猶太人視為可以被擁有、欺騙和控制的動物,宣稱猶太人控制了跨大西洋奴隸貿易同時傳播好萊塢和全球影響的陰謀論。
塔克·卡爾森(Tucker Carlson)雖然並不總是直言不諱,但為這些思想提供了平台和同情。他詳盡地採訪了富恩特斯,話題被轉向將「錫安主義猶太人」視為障礙,將「有組織的猶太群體」視為問題;他還推銷關於以色列對美國威脅感知進行「心理影響」的敘事,稱親以色列的基督徒是被某種「大腦病毒」抓住了。
現在我們也看到這種情況悄悄滲入了反墮胎運動。像塞斯·格魯伯(Seth Gruber)這樣的巨頭,其得力助手發布了對「猶太人」瘋狂的反猶主義譴責。本·澤斯洛夫特(Ben Zeisloft),一位基督教保守派評論員,也是廢除墮胎基金會的通訊總監,在X上發表了多次令人擔憂的公開聲明。一則帖子宣稱:「我不希望猶太人、無神論者、性變態和伊斯蘭教這種虛假第三世界宗教的信徒領導美國右翼。」他還對「以色列對我們政府的不當影響」表示擔憂,稱其違反了「美國優先」原則,其方式呼應了長期存在的反猶陳詞濫調。
這是一個很難平衡的話題,稍不留神就會踩到雷區,或導致被人格暗殺或誤解。作為基督徒,我們相信救贖的唯一路徑是信靠耶穌基督——他是一個猶太人。我們確實相信,那些在死前未抓住這一希望的人會下地獄。這種信念無法被美化,也無法讓那些處於我們世界觀之外的人覺得悅耳。但這種信念應當激發起對那些不認識我們耶穌的人的積極憐憫和愛,而不是對他們的妖魔化。
祝福以色列並不意味着我們總是同意其領導層的每一項決策或政策。這並不意味着我們不被允許優先考慮自己的國家。這就像在幫助他人前先戴好自己的氧氣面罩。但我們現在看到的不僅是簡單的分歧,而是正如聖經所預言的那樣,是對一個族群徹底、有針對性的妖魔化和替罪羊化。我們不應姑息這種行為。
簡要回顧歷史:兩千多年來,反猶陰謀論一直在循環同樣的毒素:即「猶太人」是秘密的邪惡力量,在暗處策劃陰謀,並對社會最嚴重的危機負責。細節隨每一代人而改變,但核心神話保持不變。
l 古代和早期基督教時代:在猶太人起義對抗羅馬之後,猶太人因動亂而成為代罪羔羊。早期基督教作家將猶太人貼上「殺基督者」、上帝的敵人,甚至是撒但盟友的標籤。
l 中世紀歐洲:「血祭誹謗」指控猶太人謀殺基督徒兒童;玷污聖體的說法稱猶太人通過聖體薄餅「再次殺害基督」;在黑死病期間,猶太人因被指控在水井投毒而遭到屠殺。
l 18-19 世紀:隨着猶太人在法國和其他地方獲得權利,新款陰謀論聲稱他們正圖謀從內部摧毀基督教國家。偽科學的種族理論又加了一層:猶太人變成了「外來種族」,正在腐蝕歐洲。
l 20世紀初:《錫安長老議事錄》(Protocols of the Elders of Zion)聲稱猶太人有一個統治世界的秘密計劃。亨利·福特(Henry Ford)在美國出版了它;納粹將其武器化以證明種族滅絕的正當性。
l 納粹德國及以後:資本主義和共產主義都被歸咎於猶太人,他們被貼上陰謀統治世界的寄生種族標籤,最終導致了大屠殺。
l 當代:9/11陰謀論、羅斯柴爾德神話、另類右翼言論(「全球主義精英」)以及QAnon,全都是相同古老謊言的最新迭代。
模式顯而易見:當社會感到恐懼(恐懼疾病、戰爭、革命或全球化)時,他們就會伸手抓向一個舊的替罪羊。一次又一次,那個替罪羊就是「猶太人」。
是的,現實中確實有強大、富有的力量在塑造政策和市場。那是真實的,值得審視。但將這些權力歸咎於整個民族是一個懶惰且危險的謊言。想象一下,如果我們對「愛爾蘭人」、「烏干達人」或「藍眼睛的人」這樣做,我們難道不會立刻意識到這有多愚蠢嗎?
「阿道夫·希特勒、泰德·邦迪和約瑟夫·門格勒都有藍眼睛;因此所有藍眼睛的人都在秘密策劃統治世界。」
看吧,這聽起來多荒唐。反猶陰謀論正是這樣做的。它們截取真實的個人,誇大他們的影響力,然後抹黑整個民族,仿佛罪惡是遺傳的一樣。
作為猶太彌賽亞的追隨者,我們拒絕這種毒素。我們反對替代神學,因為它扭曲了上帝的話語。我們反對代罪羔羊化,因為它違背了愛鄰舍和祝福亞伯拉罕後裔的誡命。替代神學是謊言。反猶主義是謊言。上帝對以色列的承諾是永恆的。教會分享了祝福,但絕非以犧牲以色列為代價。盟約長存。讓我們的忠誠反映出這一點。
凱莉·哈姆斯(Kaeley Harms)是「Hands Across the Aisle」婦女組織的創始人之一。她是一位基督教女權主義者,很少被框框所束縛。她是真理訴說者、極限挑戰者、耶穌追隨者、虐待倖存者。她也是一位作家、妻子、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