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教復興」是神話嗎？瘋傳數據背後的真相

西方世界基督教復興的報道，借用馬克·吐溫（Mark Twain）的話來說，是不是「嚴重誇大」了？

最近，英國聖經公會（Bible Society of the UK）撤回了一份引發熱議的報告，該報告曾暗示英國正在經歷一場「靜默復興（quiet revival）」。在該公會網站上，首席執行官保羅·威廉姆斯（Paul Williams）承認：「我們《靜默復興》報告所依據的2024年調查樣本存在缺陷，它已無法再被視為有關英國屬靈景觀的可靠信息來源。」涉事數據由市場研究公司YouGov編制，該公司最近承認其未採用常規的質量控制措施，並包含了現已被確認為「欺詐性」的回覆。

創造「靜默復興」一詞的聖經公會報告發布於去年四月。它聲稱：「英格蘭和威爾士的教會衰退不僅已經停止，而且教會在增長，Z世代正引領着教會出席率發生激動人心的逆轉。」幾個月後，《泰晤士報》專欄作家詹姆斯·馬里奧特（James Marriott）發表了一篇長文，描述「湧入（英國）教會的年輕皈依者」。馬里奧特將這種「基督教的復甦」歸因於「對世俗主義的強烈反彈……其背景是全球動盪，以及對已喪失之意義與連結的尋找。」

馬里奧特寫道，即便在當時，聖經公會的報告也已受到「激烈的爭議」。然而他繼續指出，「基督教無疑擁有一種新的能量」，「基督教在公共生活中的地位大為改善。」他以此為證的論據包括近期備受矚目的名人皈依、對基督教的大眾背書，以及部分地區教會出席率的上升。

儘管威廉姆斯承認收到錯誤數據「令人沮喪和失望」，但他堅持認為，就英國及更廣泛的西方世界的基督教而言，「事實上仍有一個非常積極的故事可講。」他並沒有錯。威廉姆斯接着表示：

「在過去的一年裡，我們看到了關於基督教史無前例的公眾對話，伴隨着無數關於Z世代屬靈覺醒的故事，同時英國的聖經銷量大幅增加，成人洗禮和堅振禮的人數不斷增長，參加布道課程的人數也在增加。

這一更廣泛的圖景也得到了其他幾項基於概率抽樣的調查的支持，這些調查指出，與老一代相比，年輕成年人對信仰的參與度有所提高。益普索（Ipsos Mori）2023年全球宗教調查，以及我們對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關於全球靈性之最新數據的分析均表明，英國的年輕成年人比老一代更有可能祈禱和去禮拜場所。」

隨後，他對他認為可以得出的當地宗教狀況作了如下總結：

「雖然宗教身份總體上正從『基督教』向『無宗教』轉變，但英國的基督教似乎正從一種衰退的掛名信仰（nominal faith），轉向一種堅定而活躍的信仰，因為文化轉變——尤其是在年輕人中間——鼓勵了對身份、意義和目的進行更主動的尋找。」

當然，在美國，特別是在查理·柯克（Charlie Kirk）遇刺以及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布道活動之後的幾周內，一些人聲稱美國正在經歷復興。如今幾個月過去了，支持這些主張的能量已漸漸偃旗息鼓，也缺乏證據表明人們持久地回歸教會。

與此同時，我們可以對這種使美國在幾個重大道德問題上處於截然不同境地的「時代思潮轉變（vibe shift）」感到慶幸。歸根結底，馬里奧特的分析可能是最準確的；我們正在目睹年輕一代對現代世俗主義的混亂、無意義和意識形態極權主義作出反彈。然而，我們應當牢記，反叛虛假並不等同於擁抱真理。

在《聖靈作工的標記》（The Distinguishing Marks of a Work of the Spirit of God）一書中，18世紀偉大的復興主義者喬納森·愛德華茲（Jonathan Edwards）指出了真正復興的五個標記，這也能幫助我們評估當前的時刻。他說，真正的復興聚焦於耶穌基督，反對罪惡，以聖經為根基，宣揚純正的教義，並在信徒中間產生愛、謙卑與合一，而不是自我膨脹與分裂。如果這一標準準確，特別是依據最後一個標記，那麼認為美國正在經歷一場復興，充其量也是為時過早的判斷。

然而，從愛德華茲那裡學到的最有益的功課，或許是既要警惕狂熱與無根基的情感主義，又不能屈服於犬儒主義。基督徒應當期待神做工，甚至帶來覺醒。如果僅僅因為神做工的形式是我們不認識、未預料到、甚至不想要的，就錯過了神的運動，那將是何等的遺憾。但我們也必須記住，我們無法人為製造只有神才能成就的事。我們的位置是祈禱、工作並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