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Z世代「無宗教信仰者」正在重新考慮信仰

Z世代是美國歷史上與宗教信仰最不相干的一代人。生於1996年至2012年間的這代人中，有43%認同為「無信仰者」。雖然自查理·柯克(Charlie Kirk)遇刺以來，有許多報告指出人們對宗教的興趣增加以及教堂出席率上升，但據統計學家瑞安·伯吉(Ryan Burge)稱，目前尚無統計證據表明年輕人的宗教信仰出現復興。

不過有充分的證據表明，這些Z世代正在尋找意義並願意重新考慮宗教。具體來說，雖然這些趨勢可能還沒有大到足以在統計數據中體現出來，但人們對更嚴格形式信仰的興趣似乎日益增長。

在《Tablet》雜誌最近的一篇文章中，同為Z世代的安妮·維爾琴斯基(Ani Wilcenski)審視了這一現象。雖然承認Z世代比前幾代人更不信教，但她研究了那些逆潮流的人，包括皈依伊斯蘭教的人、變得更加遵守教規的猶太人、拉丁彌撒天主教徒、東正教基督徒，以及其他加入更嚴格、更傳統宗教團體的人。

據她說，Z世代是在一種「無限地平線」的幻想中長大的。他們成長的環境中，缺少穩定的機構，也沒有像成年禮這樣的標誌性儀式。因此，對他們來說，無論是工作、身份還是人際關係，都像是一連串自己主導的實驗。社會學家齊格蒙特·鮑曼(Zygmunt Bauman)稱這種現象為「液態現代性」(liquid modernity)，意思是人生變得不穩定、不固定，沒有明確界限，也缺少可以依靠的身份基礎。

維爾琴斯基說，「液態現代性」的生活體驗正是意識形態能夠深深影響Z世代的原因。例如，近四分之一的這一代人認同自己為LGBT，比前幾代人高出近20個百分點。意識形態為他們提供了一種穩固的「事業感」和歸屬感，讓原本缺乏明確方向的人生似乎有了目標。

當然，這在傳統上正是宗教在西方文化中所擔綱的角色。她指出，宗教的吸引力在於它提供了美德和歸屬感、焦點以及一種永恆感的堅實來源。這正是那些正在探索更嚴格信仰形式的Z世代最可能在尋求的東西。

她說：「這些信仰跟不上時代——它們希望時代迎合自己。它們的儀式很繁瑣，權威凌駕於個人喜好之上，所謂的真理也不容協商。在一個對『絕對標準』且敏感的社會裡，那種堅持自我、不輕易妥協的做法反而特別有吸引力。」

舉例而言，她在《Plough》雜誌中引用了一位23歲女性的話，對方解釋了自己決定加入卡梅爾修道院(Carmelite monastery)的原因：「既然要為主做瘋狂的事，那就乾脆全力以赴吧。」像維爾琴斯基一樣，《Plough》的文章指出，加入嚴格宗教修會的年輕女性正致力於某種穩定和永久的事物。

據維爾琴斯基稱，當轉向宗教的Z世代給出理由時，他們「聽起來更像是逃離現代混亂，而不是信仰的宣告……他們的虔誠與其說是關於信仰，不如說是關於將人生導向某種終極的事物——某種比自我更偉大的事物。」

當然，這也讓他們容易受到宗教謬誤的影響。記住，她不僅研究了向基督教的皈依，也研究了向保守形式的猶太教和伊斯蘭教的皈依。逃離「液態現代性」的渴望並不能說明隨之而來任何信仰的真實性。同樣的動機也可以解釋越來越多的年輕男性擁抱政治極端主義，從反法西斯主義(Antifa)到白人民族主義。

長期以來情況一直如此：形式松垮的宗教衰落了，而形式更嚴格的增長了，或者至少衰落得更慢。在Z世代這一群體內部的鴻溝似乎更加明顯。這個群體對那些迎合美國文化的教會不感興趣。慕道友導向的模式也行不通。它可能從未奏效過。

教會必須反文化，理直氣壯地堅持我們所信——哪怕怪異之事，並且不害怕要求人們做出嚴肅的承諾。它需要深入探索福音的核心，必須解釋人生及其意義，包括關於人類處境的嚴酷真相，而不僅僅是提供表面的安慰或實用技巧。」

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教會，不僅能對抗破壞性的意識形態，還能為那些想要意義和穩定的人提供他們所尋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