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commended

救恩究竟是什么?

救恩究竟是什么?

2023年4月19日,在北威尔士兰迪德诺的圣三一教堂举行十字架祝圣仪式前,“威尔士十字架”被展示并供拍摄。  | Paul Ellis/AFP via Getty Images

在许多不同的基督教神学背后,隐藏着一个共同的信息:信靠并顺服神,以便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

贞洁文化(purity culture)的道德准则暗示,如果你保持性纯洁,神就会赐给你一个配偶和美好的夫妻生活。成功神学(prosperity teachings)经常向我们保证,过着圣洁的生活会换来某种形式的健康和财富。许多流行的基督教育儿课程表明,如果你按照正确的原则抚养孩子,你的孩子就会乖巧听话,长大后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们常常本着良好意愿来接受这些公式,渴望以此荣耀神并理解这个世界。但是,当这些格言塑造了我们的动机时,它们将顺服与期望的结果绑定,从而让我们的顺服变得廉价。它们教导我们把神当作一台神圣的自动售货机,投入任何所需的宗教货币,以购买我们所寻求的祝福。不知不觉中,我们常常将基督徒的人生降格为一系列的属灵交易。

当我开始剥丝抽茧地审视自己信仰中的交易式框架时,我惊讶地发现它已经根深蒂固到何等地步。渗透在我对福音本身理解中的,是一种商品交换:把你的心交给耶稣,他就会给你一张通往天堂的门票。小时候,我深受充斥于我所在福音派文化中那种“免死金牌”式的神学驱动。今天,我依然能看到其中的真理。耶稣受死是为了赦免我们的罪。我希望我的孩子们相信这一点。但我不想让他们因为“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才转向耶稣。换句话说,我希望他们向往天堂是因为他在那里,而不是本末倒置。

在我童年时期,父亲因癌症病倒,我们的信仰群体试图通过神可能要求的任何顺服形式来确保他得医治。除了寻求医疗救治,我们还忠心地去教会并热切地祷告。牧师们为他抹油。我们的基督徒朋友都尽己所能,给父亲争取最大的生存机会。他患病的前两年,充满了抗击癌症的热情。然而,在战斗的后半段,我们疲惫不堪。得医治的希望变成了对死亡的预备。乐观让位于悲伤和缓慢道出的告别。在他去世后,我感到困惑,甚至对神感到愤怒,因为他没有给我们想要的结果。我们是在信心中祈求的。我们并没有亵渎他的名。我们甚至计划好了要为我们幸福的结局将荣耀归给神。作为一个悲伤的14岁孩子,我责怪神没有履行他那部分的约定。

但是,事故另一面的发展化解了我的幻灭感。在父亲生命最后四年里,我看着他的健康状况每况愈下,却也看着他的信仰不断成长。他起初由危机催生的对神的追求,最终成为了追求的目的本身。尽管神并没有以他想要的方式回应他的祷告,但我父亲开始因为其他原因而看重祷告。不知何故,即使他得医治的希望在消退,他对神的盼望却加深了。在他病了一段时间后,他在日记中写下了这样的祷告:“主啊,我寻求与你的亲密关系,胜过求医治——胜过今生的一切。求你教导我……主啊,我寻求你,因为你配得我的寻求。我寻求你,不是因为你能为我做什么。”

在没有得到神的“东西”(即医治的恩赐)的情况下,我父亲被神自己深深吸引了。对于他的墓碑,他选择了约伯记 1:21:“我赤身出于母胎,也必赤身归回。赏赐的是耶和华,收取的也是耶和华。耶和华的名是应当称颂的。”

作为牧师期间,我听到过许多关于渴望和丧失的故事。一对年轻夫妇正拼命想要怀上一个孩子。一个男人正为他婚姻得到挽救而祷告。一个独身的朋友正与孤独搏斗。一位母亲正为她成年儿子的成瘾而悲伤。这些故事不能被简化为陈词滥调,它们所代表的盼望也不应被当作不属灵或自私而被否定。在圣经中,神邀请我们真诚祈求我们想要的东西。压抑我们的渴望——甚至是我们对神的失望——并不会使我们更圣洁;它只会使我们不那么诚实。但在我们所有渴望中,信仰的挑战在于不要将恩赐与赐恩者混为一谈。

借着一位道成肉身、住在我们中间的神,基督教的故事变得触手可及,它提醒我们:神能给我们的最大礼物就是他自己。他给世界的好消息不是关于救恩的抽象信息、不是分配祝福,甚至也不是提供宽恕。他的好消息是他永远与我们同在的应许。我们的罪得赦免虽然重要,却是服务于一个更伟大的目的;它是我们借以体验与神联合的途径。归根结底,我们的信仰不是物品交易,而是与位格的相交。

当我们聚集领受圣餐时,我们在敬拜中重温这个真理。我们带着盼望或伤痛而来,摊开双手,捧着那些未解的疑问。作为回应,耶稣将他自己赐给我们。当我欢迎我的会众来领受饼和杯时,我看着他们的眼睛,想着我多想给他们所有的保证——保证他们的冲突会得到解决,他们的身体会得到医治,他们的家庭会以他们期望的方式得到恢复。我无法向他们保证这些。但我能给他们远比这更伟大的东西:“基督的身体,为你舍的。”

我以前的一位牧师常说:“基督徒的生命是一个持续归正的过程。”起初,这让我有些反感。但最终我明白了,持续的归正与其说是关于得救的确据,不如说是关于对救恩更深层、更整全的体验。除了我们的思想和信仰之外,圣灵还转化我们的爱,使我们学会在万有之上渴慕神。这是个一生的过程。

我们最初被神吸引,可能是因为我们相信他能给我们什么——一张通往天堂的门票,一个生活的道德框架,或者在教会中的社区感和归属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我们将目光定睛在他身上时,我们意识到唯有他才是我们渴望的真正对象。“人是饥饿的存在,”亚历山大·施梅曼(Alexander Schmemann)写道,“但他饥渴的是神。在我们生命所有饥饿的背后是神。所有的渴望最终都是对神的渴望。”

在与耶稣的相交中,我们品尝到了救恩。当耶稣再来时,我们与他的联合将完全,我们的饥渴也将最终得到完全的满足。在那之前,我们的信仰是既感到隐痛又已成就的感受。我们找到了所渴望的那位——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他找到了我们。即便如此,我们依然祈祷:“主耶稣啊,求你快来。”

汉娜·米勒·金(Hannah Miller King)是北美圣公会的神职人员兼作家。她担任北卡罗来纳州克莱德市葡萄藤圣公会(The Vine Anglican Church)的副牧首,并著有《以盼望为食:上帝如何在旷野中设宴》(Feasting On Hope: How God Sets a Table in the Wilderness,IVP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