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的意义与理性:一位基督徒与无神论者的对话

基督徒和无神论者常常会为信仰理性与否而进行如火如荼争论。不幸的是,这些交流经常会擦枪走火,参与讨论的各方以各翻对方旧账为结果只是最不重要的原因之一。如果我们想要真正在信仰的合理性方面取得进步,那我们应该思考,在我们使用“信仰”这词的时候我们到底是在说什么。我们所讨论的概念是什么?

接下来这段内容摘自图书An Atheist and a Christian Walk into a Bar(暂译为“酒吧里的一位无神论者与一个基督徒”)。在书中,无神论者贾斯汀·施立博(Justin Schiebe)和作为基督徒神学家的我就神、宇宙以及几乎所有事情为题进行深入交流。本书一大特点就是通过塑造聆听和包容性交流的榜样来逆转前述各翻旧账的趋势。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才能把注意力引到信仰的意义与合理性方面。

兰道尔(Randal):也许我们可以在这里换个模式,转而来对信仰下个定义。就像有许多对神的不同定义一样,对信仰也有许多不同定义。尤其而言,有两个定义信仰的基本办法 ,常常在我们现在这样的讨论中会相互冲突。所以,在这里很必要澄清一下。

贾斯汀(Justin):这是个好题目。这个词经常出现,但其使用的目的却并不总是很清楚。

兰道尔:在第一种意义上,信仰大致和宗教是同一个意思。就我们对信仰的这种定义而言,很清楚有些人有信仰,而有一些人并没有,因为有些人追随特定的一个信仰,还有一些人没有宗教归属。

贾斯汀:就像在“亚伯拉罕系信仰”这常用词这里一样。

兰道尔:对。在这个意义上,我有信仰(基督教),但你没有。而在第二个意义上,信仰基本上是和相信一个意思。换言之,对某件事物有信仰是相信那件事。如果我对一系列的真理命题有信仰,那我就是相信这些命题是真的。如果我信一个人,那我就倾向于相信这个人说的话是真的。如果我信我的认知感官,比如触觉和记忆之类,那我就是相信这些感官所给予的东西整体而言都是可靠的。

贾斯汀:有道理。

兰道尔:我觉得做出这样的区分很重要,因为我常常听到那些没有宗教信仰(第一种意义)的人坚持说他们并不在第二个意义上相信什么事情。但这其实是错的。无论你有没有宗教归属,每个人依然必须相信一些据称是真理的内容,尤其对个人而言,是要相信世界通过认知感官传递给我们的信息。没有任何一种观点,可以让我们在信仰之外检验我们的信仰。然而,只是我们中的一些人拥有第一个意义上的信仰,但每个人都拥有第二种意义上的信仰。

贾斯汀:我觉得非宗教人群在谈到信任某些命题或者某个人的时候,因为信仰与宗教的关联,所以宁可采用相信这个词,而不是使用信仰这个词。不过,当然啦,信仰这个词可以在这两个意义上通用。

兰道尔:尽管一些人也许觉得使用相信这个词更好,但实情就是对信仰这个词而言,没有什么特别宗教的意味。1987年的时候,乔治·迈克尔(George Michael)有热卖专辑《信》(trust),这个流行歌手所谈到的信聚焦于和女性发生关系这类低级趣味上。毋庸讳言,还有许多不怎么样的宗教也在使用这个词。

这里的教训就在于将信仰与理性对立起来的常见倾向大错特错了,因为理性总是起始于信仰或者相信。这一事实可以直接追溯到我们最早期的婴幼儿时期,那时的我们将相信的东西拓展到照顾我们的人以思考关于周遭世界的信息。事实上,我可以把信仰和理性描绘撑同一艘船的两支桨。如果你只划船的一边,那你只能打圈。你需要信仰和理性一起前进,促进你对世界的认知。

贾斯汀:谢谢你做出如此重要的区分。这里的核心要点在于,无论我们喜欢用哪个词来指称所信的事情——信仰或者相信——并非所有信的东西都是理性的。

不过,说到这里,我想提出一个与之有关且很重要的观点:一个人信仰或者所相信内容的合理性或者,还有就是,一个人的善良,一个想法的有用性,或者一段文本的准确性,都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在一定程度上发生改变。

例如,父母对他们两个儿子的罪证视而不见,那他们信仰或者说相信自己孩子是无辜的。也许,他们的信任是两兄弟始终如一的圣洁行为的理性结果,这种行为一直持续到那个晚上。如果真这样的话,那他们对孩子无辜的信仰是有理有据的,哪怕当时当刻他们所得到的信息有所不同。

他们的错误之处并不在于他们最初对被告无罪的信念或信任是错的。相反,他们的错误在于让这种对儿子们无辜的至高信仰阻碍了在检察官所提供这额外的重要信息对信仰的更新上。

兰道尔:是的,我觉得这就是人们在判断其他人理性、客观性时候常常陷入困境的地方。问题在于,当我们基于所坚持的信仰而判断别人信仰是否理性的时候,问题就出现了。这是一个错误。

贾斯汀:同意,这是个常见的错误。问题不在于是不是或者有没有特别某一个信仰是理性的,问题在于对谁而言是理性的?一些信仰可以对一些人是理性的,但对别人而言是不理性的。

兰道尔:没错。这一点值得用一个例子来强调,它让我们直接回到有神论。我们这么来举例吧,牧师琼斯为他的女儿能从肺炎疾病中康复而祷告。几个小时的祷告之后,他女儿开始表现出显著的改善。

到了第二天,女儿痊愈了,牧师琼斯的结论是神治愈了他女儿。我常常听到对宗教持怀疑论的人说,这种对痊愈的解释是不合理性的,因为孩子疾病的改善可能只是偶然碰巧。我同意这可能是巧合:没有谁会否认。然而,我们也应该记住,牧师琼斯从一开始就和怀疑者们拥有不同的信仰背景。他们的起点不同,然后又依据其不同的背景条件对同样的素材进行合理的解释。结果就是,牧师能够看到神意之手而怀疑者只看到了运气。

所以,这才是关键:对牧师琼斯来说,理性的是将治愈归功于神圣的作为,而对怀疑论者来说,则将其归于偶然。要点就是我们不需要去决定哪种解释是合理的或者说是对的。相反,牧师琼斯和怀疑论者都在对素材进行解释时都可以是合理的,每个都是根据其背景信仰而来。

(翻译:尤里)

Randal Rauser博士是艾伯塔省埃德蒙顿泰勒神学院(Taylor Seminary)的历史神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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