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基督教:基督教领袖们给出一些解毒剂,但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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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邮报的“离开基督教”系列文章旨在探究为何如此多的美国人拒绝他们生长于斯的信仰。在这八篇文章中,我们将刊载见证并观察潮流趋势、教会的失败以及基督徒们如何回应质疑他们信仰的人。这是第6部分。点击这里阅读本文第123457a7b8部分。

从小到大,艾茜·霍恩(Essie Horn)和在福音派基督教家庭中长大的其他许多年轻女孩没什么太大不同。

她去教会做礼拜,有时候是长老会派教会,还有一些则是不分宗派的,和全家人一起去,此外还在一个小的基督教学校接受了标准的12年级教育。她在田纳西州山区的一所私立基督教学院接受大学教育,在那里,她觉得在自己明白了“自己的堕落和恩典”之后,信仰发生了“真正成长”。

“我想我会一辈子都是基督徒了。”艾茜回忆到。

但随着艾茜进入成年生活,事情起了变化。

“我越研读圣经,我越不喜欢基督教里上帝的性格。”她说。

“在我内心深处发生了这样基督教道德和我内心所感受善恶之间的冲突。类似的,我也发现在福音派基督教和圣经实际所写那些内容之间的断裂。我觉得福音派是把自己喜欢的东西从圣经里拼接起来,然后去掉了那些他们不喜欢的,然后还把很多情绪性的东西掺和进来。”

“就是这个,”她补充道,“让我很不感冒。我觉得如果你相信圣经里的一部分,那你必须相信全部。”

今天,艾茜不再自认为基督徒。

“现在我觉得更快乐、更加平安了——我不再试图调和自己的罪感与神的品德,”她说,“我依然相信神,但不是基督教的神。我依然尊敬教会,而且我也不恨基督徒。我只是不能爱一个我如此厌烦的一个神。”

这些内容常常被称为“离教故事”,在基督教教会中并不罕见。追溯到旧约时代,教会历史就班驳夹杂着那些放弃自己曾经虔诚信仰之宗教的人们。

最近几个月,因为名人离教,这样的故事不断登上头条。无论何时,当一个人公开背离自己曾经公开信仰的宗教,总有来自基督教社区的广泛回应。

一些人匆匆谴责那些冒犯人的群体,在“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基督徒”这样的信念中找到安慰(在听到这样的回应时,艾茜告诉记者,这是‘离开教会后发生最伤心的事情’)。

还有一些人则回应以恐惧、悲哀甚至愤怒,觉得自己被曾经与之类似的人背叛。

但神学家欧斯·葛尼斯(Os Guinness)却认为,我们不必对叛教事件大惊小怪,这些就是新约圣经早就告诉我们正在发生——将来也会发生的事情。比如在马太福音24章12节被问及末日的标记时,耶稣说不法的事情会越来越多,导致“许多人的爱心才渐渐冷淡了。”

“圣经告诉我们,可以预料到许多人会离开,”他告诉基督邮报,“我们不必诧异于‘离教’这词,他们只是按照圣经所说那样离开了。旧约时代发生过,新约时代也发生过。他们就是苏联所谓的‘变节者’。”

“在许多情况下,他们对福音的理解相当浅薄。你会发现他们对福音没有稳定的理解。所以当考验来临,就垮掉了。这是悲剧。” 

对于这些离教之人,正确的回应应该是什么呢?从长计议,教会又能从那些离开基督教的人这里学到什么呢?

护教学的重要性

The Case for Christ (重申基督)一书的作者史特博(Lee Strobel)原先是无神论者,他告诉基督邮报,最近这一连串的离教事件凸显了护教学在教会内部的必要性——护教学是一门以理性为基督教辩护的操练。

“许多人的信仰都是基于感情的,”他说,“他们遇见了改变他们的神,然后很可能是真正遇见了活的神。但当问题涌现、怀疑兴起,就像每个人生活中会遇到那样,如果他们没有为应对这问题做好预备,那就是给信仰釜底抽薪了。”

教会必须培养出强大的护教学项目,以帮助人们理解自己的信仰是建立在牢固的基础以及历史真理之上,史特博表示。

“我们需要教导人们在怀疑来临时如何去寻求答案,”他说,“当皈依信仰的狂喜随着时间消散,他们需要明白,对我们信仰而言,还有许多别的内容。”

然而,史特博也清楚表示,基督徒不应该忽视或者压制情感,他警告“在另一个方向上也可能走得太远。”

“在另一端同样存在着危险,就是我们有太多理智型的信仰,”他认为,“信仰不是一堆事实,而是个人与神所发生的关联。我认为我们必须明白,我们的信仰是基于事实而且是基于可靠的真实基础上,但也涉及到与神的个人关联。这是经验性的知识,这不是抽象认知。我们可以从个人角度认识神,而这是取决于我们的信仰。”

史特博认为,护教学给基督徒战胜黑暗力量的能力。他援引约翰福音,说10章10节的内容很清楚表明魔鬼会来“要偷窃、杀害、毁坏。”

“路易斯(C.S. Lewis)说过,在恶魔和撒旦这方面,我们犯过两种错误:我们看到魔鬼藏在每件事幕后,但我们假装他并不在那里。真理在于,那是恶的人格化存在,但他并没有某些能力和权能,而我们需要对此有所意识。当我们所拥有的是由可靠事实所支持的信仰,这就给我们信心以对抗这些攻击,并且让信仰变得更加强大。”

“当我们理解了我们为何要信、信的究竟为何时,我们都能从中获益。”他强调,“这是我们信仰的基本组成部分,但在许多教会教导中缺失了。教会必须培养护教事工,一次加固其信众的信仰。”

怀疑的安全区

巴纳调查集团(Barna Research Group)2017年所进行的一项研究发现,绝大多数基督徒都曾在被问及他们关于宗教和神所信的是什么这一点上经历过属灵疑惑。

千禧一代在一个世俗并多元化的文化中长大成人,其中有38%经历过比其他几代人群多两倍的疑惑。大约每8个人中有一个(12%)因为这些疑惑而彻底丢失信仰。

然而,只有18%的属灵疑惑者转向牧师或者属灵领袖以寻求答案,这反映了“就此问题向个人和机构推心置腹进行讨论的尴尬以及教会领袖们为疑惑创造安全空间的挑战。” 巴纳的报告表示。

歌手/作曲家艾丽·霍康姆(Ellie Holcomb)告诉基督邮报,教会必须成为个人探究信仰方面疑惑和问题的安全空间。从历史角度而言,艾丽认为,教会在接受这一大堆问题和挣扎方面做的很糟糕。

“教会应该要成为医院,不是博物馆。”她说,“有时候,教会变成了这样的地方,就是你看着别人都很虔诚,挥洒着自己的天赋才能,真的,这应该是这么一个地方,就是我们破碎、崩溃而来以求得基督的美好拥抱。”

她说,教会需要在苦难、怀疑和痛苦的事实面前变得更加“舒适”一些。她还补充说,通览诗篇,大卫不断向将他的问题和怀疑摆到神面前,而以赛亚则将耶稣描述为“经常忧患”的人。此外,圣经还记载了耶稣鼓励过3个来到他这里的怀疑者。

艾丽说这表明神“在苦难中对我们有很长的牵绊,而当我们走过死亡的幽谷时,则有很大的耐心。”

“我们需要从讲坛上听到,感觉不好才是正常的。”她说,“我想,太多情况下,在布道和礼拜音乐中都是在假装,福音是关于成为善的、爱神与其他人。而这一切都与好与善相关,但这不是完全的福音。”

“神并没有远离我们的痛苦,他理解我们的悲与苦难。我们因为耶稣所做的和这一切而来到他面前。仅仅因为你在受苦并不意味着福音书不能运用到这方面。”

赞美诗创作人马特·鲍斯维尔(Matt Boswell)告诉基督邮报,“缩水”的基督教常常来自于教会被娱乐化而非属灵操练所驱动。其损害在于,他说,太多教会根本就不允许问题、疑惑和悲哀的空间存在——这在礼拜诗歌中有反映。

“我们所唱的歌,并没有给我们空间来应对怀疑、痛苦或我们的遭遇。我们还没学会在歌声中哀痛,我们也没学会与怀疑角力。”他说,“当赞美诗歌本的后半部被拿走,我们只是开始去唱那些我们想要唱的内容,而且我们倾向于逃避有些东西,因为那些东西唱起来没意思,但他们是基督徒们不可不唱的必要内容。”

“在西方福音派中我们有这样的倾向,就是厌烦了我们的信仰,无论是东部还是被迫害的教会中都这样,他们对此很执着。歌曲只是我们帮助别人依附他们所信事情并且理解他们所信事情的办法之一。”

属灵门徒操练的重要性

圣经说得很清楚,信道是从听道来的,听道是从基督的话来的。(罗马书10章17节)。然而,根据欧斯·葛尼斯的说法,许多教堂为了变得对求助者友好和时髦,已经“缩小”了福音的范围。这样做,他们阻碍了许多成员的属灵成长和发展。

“如果你只关注‘相关的’和真正吸引观众的东西,你就会忽略路易斯所说的‘抵抗性材料’,”他说,“福音书总是与每个时代的某些事物相符合,但完整的福音书在特定时期会与特定事物相抵触。”

为虔诚于“完整的福音”,教会必须“既宣讲让人舒适的福音,也宣教让人不舒适的福音” 葛尼斯强调。教会领袖有“神赐责任”来引导他们的信徒完成属灵的旅程,以造就能坚强屹立的基督徒。

他强调:“我们必须找到在一个日益后基督教和反基督教的文化中,什么是虔诚,由此才能在其中生存下去。”他强调。他说,未能将完整的福音书都传讲下去,会给那些试图探究后现代文化的人带来“悲剧性”后果。

佛罗里达州杰克逊维尔市希洛大都会浸信会(Shiloh Metropolitan Baptist Church)的牧师H.B.小查尔斯(H.B. Charles Jr.)告诉基督邮报,最近发生的大量公共冲突应该会对教会构成挑战,要求他们在压力下保持虔诚,以淡化教义,使之符合文化上可接受的标准。

“对基督教信仰日益增长的敌意给教会敲响了警钟,教会要成为教会,要认识到我们被召唤成为世上之光、世上之盐。”他说,“我们生活在一个黑暗的时代,我们的文化正在衰败,需要耶稣基督福音的真理。”

然而,教会不必为离教事件而泄气,查尔斯援引以赛亚书40章8节:“草必枯干,花必凋残;惟有我们神的话必永远立定!”

他说:“教会有理由关注我们所处的时代,但不必惊慌。”“我相信圣经对当今文化中所争论的问题都有答案。我相信这些答案是正确的,不会改变。”

他说,属灵门徒的训练来自祷告、经常聚会、圣经和侍奉。

“问题是,教会是忠实地为上帝向文化说话,还是只是加入这个声音来表达当今随便那些观点?”

转折点(Turning Point)电台和电视台事工的牧师大卫·耶利米(David Jeremiah)告诉基督邮报,教会在很多方面“忘记了自己应该做什么”,这对会众造成了伤害。他说,教堂的出席率在全国范围内下降,这并不奇怪。

“基督徒在他们的生活中有两个主要的标志:当他们成为基督徒,当他们去天堂。但大多数基督徒不知道如何在这两个标志之间做什么,这是因为教堂不教他们,”耶利米说。“对于很多人来说,上帝希望我们在生活中塑造性格的整个想法都是陌生的,因为没有人在我们的讲坛上传授和解释过。”

操练下一代人

给孩子传授正确教义和精神健康是从家里开始的——根据葛尼斯的说法,父母有上帝赋予的使命来努力加强他们自己孩子的信仰,与同时要理解,只有上帝才能真正改变人们的心。

“在千禧一代中有一种危机,他们真正开始接受信仰的最初事物;传播中断了。必须有代代相传的传播,否则我们就有麻烦了。可悲的是,在教会中存在着对圣经令人震惊的无知。”

“家庭出现了危机,”他强调。“父亲们不确定自己如何成为男性,如此结果就顺理成章了。家庭中出现了不可思议的危机,这是很有目的导向的。圣经的核心是人际关系;圣经更关心关系和政体。我们必须反文化,从关系开始。”

福音联盟的创始人、神学家唐·卡森(Don Carson)建议家庭要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就教导他们奉献和祈祷时间,以此成为其信仰基础。

“我认为重要的是给他们好的读物,让他们在年轻时接受好的文学作品,在他们年轻时学习圣经和家庭祈祷。”他说,“我发现很多基督教家庭没有家庭祈祷,这让我很震惊。”

“表里一致真的很有用,”他补充道。“父母必须按照他们所教的去生活。没有什么比一个骗子、一个冒牌货、一个赝品更能让孩子们倒胃口的了。”

“在人生的某个阶段,向孩子们展示你对穷人和穷人的关心。带着孩子去完成短期的任务,而不仅仅是送他们去,而是带着他们一起去,这样他们就能看到你对承诺的兴趣,而不仅仅是在白人、中上阶层的郊区。”

没有简单的解决方案

个人离教没有单一的,容易辨认的原因。没有简单,容易的解决方案来结束“叛教流行病”。圣经说,在新天新地建立之前,在教会的历史中,离教的事情将不断出现。

卡森告诉基督邮报,人们“常常希望对所有棘手的问题都有一个解决方案;‘要是他们受过正规的神学教育,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要是发生了这样或那样的事,他们就不会放弃信仰了。’”

他分享了一个前学生的故事——一个“聪明、勤奋的人”——他在攻读新约博士学位时被发现通奸行为。从教会辞职后,他开始写博客,“他的观点显然开始左倾”。

“在‘骄傲周’,他基本上是说,‘我接受的神学教育比这个国家99.9%的人都多。所以让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你,对圣经说的那些东西,你无法肯定什么。’”卡森介绍。

“他基本上是在做一种后现代诠释学。他受过很好的神学训练。当你偏离足够远的时候,你总是可以用你的聪明才智来编造解释学上的借口来为任何事情辩护。”

卡森告诫那些试图评判那些离教并要求明辨是非的人,提醒他们“就像人们可能对那些堕落的人形成固定看法一样,人们也可能把那些说自己是失败者的人形成偏见。”

“他们的额头上没有标签,”卡森说,“所以他们可能需要倾听、为他们祈祷、与他们一起祷告等等。他们可能会回来。我可以给你们讲一些不同寻常的故事,关于人们的偏离正途以及和我们所说的倒退的事情,但他们在几十年后还是回到了主的身边。所以你要承认这种可能性,无论如何,不要目空一切或居高临下。”

 “这些都是不加辨析的好人坏人故事,而圣经的视角却逐渐消失,在多许多类型事情中都不一致。” 这位神学家补充道,“悔改是可能的,也可以重新承诺遵守圣约。结果不一定是坏事。”

按照卡森的说法,对这种离教的事情,正确的回应是谦卑和祈祷,承认“要不是上帝的恩典,我也会这样吧。”

“在末后的日子,如果没有了神的恩典,”卡森说,“我们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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